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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防疫之路:从围堵到延迟只保持9天,现在总算向欧洲其它国家挨近了

【全球疫情大考?英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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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财经》记者 江玮 发自伦敦

修改|郝洲

中小学停课,暂未停课的大学则改为线上授课,饭馆、酒吧歇业,超市限购,大英博物馆无限期关门,西区剧院停摆,70岁以上老年人被主张自我阻隔3个月……2020年3月中旬以来,新冠肺炎疫情正在改动英国人的日子与作业,也在英国表里引发剧烈的争议。

据《财经》记者近来调查,伦敦街头戴口罩的人依然是少量,但超市里的卫生纸、消毒洗手液、意大利面和罐头食品近来常被抢购一空。在空荡荡的货架上,一家超市贴出“买前三思”的提示。早些时分,“坚持镇定,勤洗手”这句标语呈现在伦敦女王陛下剧院的卫生间里。自重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英国辅弼鲍里斯·约翰逊提示民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勤洗手,乃至还在电视上演示了怎么唱完两遍生日快乐歌才完毕洗手。

作为现代公共卫生的起源地,英国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机制备受重视。但跟着疫情的延伸,英国的防疫战略也是最受争议的。

出自英国政府首席科学参谋帕特里克·瓦伦斯之口的“集体免疫”在批判者看来是不负责任和无所作为,尽管英国卫生大臣马特·汉考克后来弄清说,集体免疫历来就不是英国的方针或许方针。他着重:“咱们的方针是维护生命,咱们的方针是和病毒战役,维护软弱人群和国家医疗服务体系。”

自从3月12日宣告进入防疫作业的第二阶段以来,英国政府采用的办法不断调整并逐渐加码,从认为封闭校园弊大于利到几天后宣告中小学停课;从认为没有必要撤销大型活动到呼吁民众坚持交际间隔。3月20日黄昏,约翰逊更进一步宣告从当晚封闭全部饭馆、咖啡馆、酒吧、电影院、健身房等场所,而周五晚上通常是酒吧最热烈的时分。

约翰逊政府采用的行为正逐渐向其他欧洲国家挨近,但英国还未封闭国境或许城市,进出伦敦的交通尽管因客流削减而减缩,但并未堵截。到当地时间3月20日,英国共3983人确诊感染新冠病毒,逝世病例达177例。

从围堵到推延

英国初次呈现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是在2020年1月31日,患者为约克大学的一名我国留学生和她的亲属,两人之前刚从我国抵达英国。因为其时感染人群会集在武汉,英国的行为仅限于加强对从武汉进入英国旅客的查看。在武汉封城后,英国对曩昔14天从武汉抵达英国的乘客进行追寻,呼吁他们自动联络国家医疗服务体系承受新冠病毒测验。

2月6日,一名来自布莱顿的英国商人史蒂夫·沃尔什确诊新冠肺炎。他在新加坡开会期间被感染,但因为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被感染,脱离新加坡后,他又前往法国阿尔卑斯山的一家滑雪场待了四天,由此形成至少11人感染。尽管沃尔什和被他感染的人后来都治好出院,但确诊病例仍在英国各地零散呈现。到2月底,英国的感染人数为23人。进入3月之后,确诊病例数量开端急速添加。

3月3日,英国政府发布应对新冠肺炎的行为方案,将英国的防疫作业分为四个阶段:防堵、推延、研讨和减损。在发布行为方案时,英国仍处于防堵的第一阶段,即期望经过发现前期病例和密切触摸者来阻挠病毒在英国的进一步传达。但只过了9天,英国政府就宣告防疫作业进入推延阶段,即期望病毒放缓传达速度,削减顶峰期影响。此刻,英国已发现596例确诊病例,10人逝世。

在宣告进入防疫作业第二阶段时,辅弼约翰逊宣告的首要行为是主张呈现发烧或许咳嗽症状的人进行自我阻隔,校园撤销海外游览,超越70岁或许健康状况有问题的人不要乘坐邮轮。与其时现已进入全国封闭状况的意大利和宣告校园停课的法国比较,英国政府的决议方案遭到应对不力的质疑。

进入推延阶段的另一项新方针是不再对轻症患者进行检测,仅仅要求他们在家里自我阻隔。欧洲另一个国家瑞士也采用了类似的决议,但这与世界卫生安排的主张各走各路。世卫安排认为对每一个疑似病例进行检测才更好地阻挠社区传达。

测验对全部疑似病例进行检测是欧洲国家中疫情最严峻的意大利正在采用的行为。“很不幸,其他国家的确诊人数正在上升,他们企图调整办法,但推延便是一种失误,特别在看到意大利所阅历的全部之后。意大利自己也浪费了许多宝贵时间,尽管它目击了我国阅历的全部,这些都是以生命为价值的。”曾经在我国作业多年后来回到意大利政府上任的米凯莱·杰拉奇对《财经》记者表明,他此前担任意大利经济发展部副部长。

世卫安排前助理总干事、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流行病学教授大卫·海曼对《财经》记者表明,检测是重要的,因为经过检测可以知道疾病在哪里发作,然后做出反响。但他一起表明,每个国家是依据本身才干和危险评价做出该怎么应对的判别。

面对检测才干缺少的批判,英国政府在3月17日表明将在未来四周内把每日检测才干提升至2.5万。

为了更好地向英国民众阐明政府采用的行为,约翰逊从3月16日起每天在伦敦唐宁街10号辅弼官邸举行新闻发布会。他在曩昔几天的发布会上宣告了更多行为,包含呼吁国民削减不必要的触摸和游览,尽或许在家作业,从主张民众不要去饭馆、酒吧、剧院到最后宣告封闭这些场所。尽管英国政府尚未像法国那样对违背封闭令的人进行罚款,但有望于下周在议会经过的新冠病毒紧迫法案将赋予政府更多权限对违背规定者施行处分。

民间的行为比政府更快一步。在政府要求封闭博物馆和美术馆的前两天,英国首要博物馆和美术馆现已纷繁在3月17日宣告将从次日起关门。

3月18日,大英博物馆一改往日的人山人海,大门口贴着关门的告示。在大英博物馆对面的一家纪念品商铺,一名店员在穷极无聊地收拾本来现已十分规整的货架。他对《财经》记者表明:“完全没有生意。”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两点,他只接待了一名顾客。

为了缓解疫情关于经济的影响,英国财务大臣里希·苏纳克3月17日宣告将供给3300亿英镑的借款担保,并经过减税、补助和其他手法来减轻疫情对企业的影响。3月20日,英国政府更是采用前所未有的行为,决议由政府向因受疫情影响无法开工的企业付出职工80%的薪酬,上限为每月2500英镑。这一方针将施行3个月,若有需求还会延伸。如此方法的政府干涉在英国前所未有,若非疫情,关于保守党政府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决议方案。

依据科学的不同观念

英国有应对流行症的丰厚阅历。公共卫生医学的开拓者约翰·斯诺正是来自英国,他在19世纪对伦敦苏活区霍乱疫情的研讨被认为是流行病学研讨的前驱。

英国政府在应对新冠疫情的行为方案中列出了曩昔100多年英国应对流行病的阅历,其间包含1918-1919年的西班牙大流感、1957-1958年的亚洲流感、1989-1990年的季节性流感、2002-2003年的非典、2009-2010的甲型H1N1猪流感和2012年的中东呼吸综合征。英国政府在这份行为方案里称,英国应对过大规划的流行症爆发,对此有充沛的预备。“咱们的行为方案定时承受查验,并依据当地和国家状况进行有针对性的更新,这为有用应对新冠肺炎打下了根底。”

海曼在政府行为方案发布前承受《财经》记者采访时曾说到英国面对疫情有十分坚实的战略:遏止、推延和研讨。这与后来英国政府宣告的四阶段行为方案简直不约而同。海曼曾于2012年至2017年担任英格兰公共卫生署主席,这一组织与美国疾病操控与防备中心(CDC)功能类似。

“每个国家做出的回应都是依据危险评价做出的。英国政府也是如此,先企图遏止病毒的延伸,现在则选用了新的战略。”海曼说。

自重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辅弼约翰逊现已举行了六次代号为“眼镜蛇”的紧迫内阁会议。第一次发作在3月2日,英国政府随后揭露了对新冠肺炎的行为方案。第2次在3月9日,其时做出的决议是坚持英国处于防疫行为第一阶段的状况。3月12日,约翰逊在第三次“眼镜蛇”会议后宣告英国进入防疫第二阶段。3月16日、18日和20日,他又别离掌管了三次紧迫会议。

“眼镜蛇”是由内阁简报室首字母缩写组成的代号。这一紧迫会议在国家面对危机时发动,参加会议的成员包含高档政府官员、安全和情报官员、军方和由危机性质决议的相关部分负责人。

面对质疑,约翰逊着重政府决议方案是依据科学依据。英国政府首席医学参谋和首席科学参谋在此次应对新冠肺炎的方针拟定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现在担任政府首席医疗参谋的是克里斯·惠蒂,他也是英格兰区域首席医疗官。这位来自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的教授是一名流行病学家,此前曾参加过英国政府应对埃博拉疫情的行为。

首席科学参谋则是英国政府紧迫事件科学参谋小组 (SAGE)的主席,现在担任这一职务的瓦伦斯曾经是伦敦大学学院医学院院长,也在企业担任过研发部分负责人。紧迫事件科学参谋小组的作用是为英国政府决议方案供给及时的科学主张,其成员构成依紧迫事件的性质而定。

英国政府认为,假如新冠病毒持续延伸,他们将无法阻挠多数人被感染,因而科学家的任务是怎么放缓这一进程,削减感染人群的数量,将感染峰值尽量往后推延,防止NHS不胜负荷。他们使用数学模型来了解疾病的传达方法,其间帝国理工学院和伦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的建模成果在很大程度上为政府决议方案供给了依据。

依据伦敦的帝国理工学院3月16日发布的一份陈述,缓解和按捺是操控疫情的两种根本战略,前者是减缓但不必定完全阻挠流行病的传达,其要点在于下降对医疗需求的峰值,维护高危险人群免受感染;后者则期望改动疫情添加局势,削减病例并使之坚持在低的水平。

英国开端决议选用缓解战略,其间的办法包含疑似病例居家阻隔,老年人自我阻隔等。但帝国理工的建模显现,这依然或许导致数十万人逝世。按捺战略则需求结合全体人口的社会阻隔,再辅以封闭校园。英国政府在曩昔一周宣告的方针开端更多采用按捺战略所需行为,期望经过不同的干涉办法来削减病毒的传达途径。

一个由行为心理学参谋组成的团队也参加了英国政府的决议方案。 他们提出的“行为疲惫”理论使得政府在开端决议暂缓更严峻办法的出台。这一理论认为,假如太早采用约束,会导致人们对方针发作疲惫,比及疫情进入顶峰时,人们现已开端懈怠。

英国牛津大学流行病学教授陈铮鸣在承受《财经》记者专访时表明,英国政府在防疫第二阶段推出的方针是逐渐的,前期行为走马观花,但更大力度的办法在方案之中,仅仅期望找到更好的机遇来宣告,然后使其发挥最大的作用。在曩昔几天,英国政府的做法某种程度上印证了这一观念。

但数百名英国行为科学家对英国政府的做法存疑。他们在上星期发布的一封揭露信中指出,关于行为疲惫这一理论在多大程度上适用于当时疫情的特殊状况,人们的知道还不行,由此揣度的定论也不能令人信服。揭露信还表明,对行为疲惫的忧虑使得政府认为遏止病毒传达是不或许的,只能是放缓传达进程,直到到达集体免疫。“但急进的行为改动能到达的作用可以比这更好。假如成功的话,能抢救大批人的生命。我国和韩国的阅历都现已充沛表明晰这种或许性,至少咱们应该测验一下。”

“集体免疫”在经首席科学参谋瓦伦斯提出之后遭到许多质疑。瓦伦斯在承受英国媒体采访时表明,因为大部分新冠病毒感染人群呈现为轻症,他们在康复后可以发作某种集体免疫;大约60%的英国人口在感染得到治好后才干完成集体免疫。这一理论经不同视点的解读引起许多争议。英国免疫协会也持保存情绪,并向政府宣布了一封揭露信。信中指出,集体免疫的战略只要在软弱人群得到维护的状况下才干发挥作用,不然后果严峻。此外,对新冠病毒仍存在不知道的当地,人们并不知道它是否会对已感染人群发作长时间的免疫力,因而防备感染才是更慎重的做法。

“有不同声响是很正常的,政府需求决议听取哪一方的定见。”海曼说,“这是一个全新的病毒,咱们也不知道成果会是什么。咱们会看到一些成功的战略,也会看到一些战略失利。”

NHS怎么应对

新冠肺炎疫情使得NHS如临大敌,特别英国仍处于冬天流感高发期。NHS为英国民众供给免费医疗,但长时间面对医疗资源严重和医护人员缺少的压力。

为了防止形成更多人感染,NHS的第一道防地全科医师从3月初就发出通知,要求呈现疑似症状的患者不要去社区诊所,而是应该拨打NHS电话111求助。在英国治病本来需求先和全科医师预定,到诊所就诊,然后由全科医师决议是否应该去医院承受进一步查看和医治。但这一流程并不适用于新冠患者。

开端英国指定了30家医院承受新冠肺炎患者。这些医院均设有流行症房,可以对患者进行阻隔。直到3月初,大部分确诊患者都在英格兰区域的五家医院承受医治,其间两家坐落伦敦,别的三家别离在利物浦、谢菲尔德和纽卡斯尔。在第一批指定的30家医院满员之后,更多医院将开端承受新冠患者。跟着感染人数的不断上升,一些医院开端撤销惯例医治,为新冠肺炎患者留出床位。

依据我国武汉的阅历,在入院承受医治的新冠肺炎患者中,五分之一的人需求进重症监护病房。在意大利,这一份额到达30%。尽管意大利每10万人的ICU床位数为12.5,现已高于欧洲平均水平的11.5,但逝世率仍超越了10%。

英国具有的ICU数量处于欧洲平均线以下。统计数字显现,英国人均ICU的水平在31个欧洲国家中排在24位。即便在没有新冠肺炎疫情的状况下,英国的重症监护病房大多已被占用。

依据NHS在本年3月发布的数据,英格兰区域的ICU共有4123个,苏格兰区域为275个,威尔士153个,北爱尔兰88个。而到2020年1月,英格兰区域的ICU现已有超越五分之四的床位被占用。

关于新冠肺炎的重症患者,呼吸机和ECMO是坚持生命的重要设备。但英国全部医院总共只装备了5000台呼吸机,ECMO的数量更是有限,现在只要伦敦、剑桥、曼彻斯特和莱斯特的五家医院供给。英国政府期望可以赶快添加额定2万台呼吸机,卫生大臣汉考克16日在推特上呼吁可以出产呼吸机的制造商供给支撑。

和医疗资源严重一起存在的问题还有医护人员维护办法的匮乏。英国总工会近来向政府提出了五项首要诉求,其间包含为医护人员优先供给护目镜、温度计、口罩、消毒洗手液等。

一位在伦敦邻近城市作业的NHS作业人员丹尼·麦考德莫特对《财经》记者表明,现在急救和非急救医护人员都面对口罩供给缺少的问题;许多救护车驾驶员没有口罩,只能寄期望于车里的患者仅仅伤风咳嗽,没有感染新冠病毒。“咱们连根本的口罩都缺少,就像是没有枪去上战场。”他地点的医院最近一直在企图腾出更多床位为新冠疫情更大规划的爆发做预备。

一些医护人员正在呼吁,对呈现疑似症状的NHS职工优先进行检测。依照英国现在的方针,即便是医护人员呈现疑似新冠肺炎的痕迹,假如是轻症也无法承受检测。一位承受BBC采访的医护人员表明自己在呈现一些症状后正在自我阻隔。“NHS现已不胜重负。假如对咱们进行检测,成果显现没有感染,咱们就可以在两三天后回到作业岗位,而不是要等14天。”

对麦考德莫特而言,让他忧虑的还有另一件工作:人们对行将到来的暴风雨不认为意,认为发作在其他国家的工作不会在自己身上发作,在囤积食物的一起却又无视坚持交际间隔的主张。